男子诱骗31名女童拍裸照一审被判11年,诱骗被害

谎称招聘童星,诱骗被害人通过QQ视频进行裸聊等行为,共计猥亵儿童达31人。5月28日,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这起案件引发社会关注。5月29日,北京青年报记者了解到,目前,犯罪嫌疑人一审因犯猥亵儿童罪获刑11年,这也是全国首次为保护未成年人,对以“招童星”做幌子、利用网络猥亵儿童犯罪进行严惩的案件。

  男子网络猥亵女童 从重处罚被判两年

案情

  胁迫女童拍裸照,一审法院认定猥亵儿童未遂;检方抗诉后,二审法院认定犯罪事实成立且既遂

谎称招聘童星

图片 15月29日,男子诱骗31名女童拍裸照一审被判11年。图/南京市玄武区法院

一年半猥亵31名儿童

  通过网络,在不见面的情况下胁迫女童拍摄裸照,是否构成猥亵儿童罪?近日,湖北武汉市江汉区检察院办理的一起网络猥亵儿童案件,引发外界关注。

据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通报,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被告人蒋成飞虚构身份,谎称自己代表“星晔公司”、“长城影视”、“艺然童星工作室”等单位招聘童星,在QQ聊天软件上结识女童。此后,蒋成飞以检查身材比例和发育情况等为由,要求被害人在线拍摄和发送裸照,并谎称需要面试,诱骗被害人通过QQ视频进行裸聊并做出不雅行为,对部分女童还以公开裸照相威胁,逼迫对方与自己继续裸聊。现已查明,被猥亵儿童达31人。

  检方查明,男子罗英以诱骗、恐吓方式获得女童裸照后,进一步提出侵犯要求未能得逞。一审法院认定罗英猥亵儿童未遂,判处其有期徒刑1年。随后,检方提出抗诉。二审法院认定罗英犯罪事实成立且既遂,改判其有期徒刑2年。

法院认定,被告人蒋成飞为满足性刺激,明知被害人曹某等多人系不满14周岁的儿童,依然借助网络通信手段,精心编织骗局。利用未成年少女社会阅历尚浅,施以哄骗、引诱、迫使,强迫多名被害人在视频中做出不雅行为,以供其观看,满足淫欲,而且还将聊天视频留存在其笔记本电脑硬盘、U盘等储存介质里。

  编造身份骗取裸照

法院认为,被告人蒋成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同种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是,蒋成飞的行为已构成猥亵儿童罪,且对未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实施猥亵,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新京报记者从武汉市江汉区检察院获悉,2017年1月,中学生何菲上网时遇到一名男子搭讪。对方自称“施文”,聊了几句便要求她“爆照”。

此外,蒋成飞部分犯罪已经着手实行,虽然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但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对于这样的要求,何菲没有太放在心上,就发过去几张照片。但对方收到照片后,很快提出进一步要求,希望她发一些“露点”的照片,甚至索要“裸照”。何菲没有同意,并直接将对方删除。

最后法院综合考量之后判决,被告人蒋成飞犯猥亵儿童罪获刑11年。

  事发时,何菲还不满14周岁,是一名初中在校生;而施文本名罗英,是一名社会青年。

细节

  罗英平日里喜欢在网上搜索女童的QQ号,添加后以各种手段获取裸照。通过QQ,他找到与何菲同校的张玲,通过恐吓等方式,逼迫其向何菲施压,以达到获得裸照目的。随后,罗英又使用另一个QQ号添加何菲,自称是同校的“学姐”。

猥亵儿童行为

  在何菲面前,“学姐”精心编织出一个无意中认识罗英,因为未按要求发送裸照,结果被罗英找人“侵犯”的故事。

包含“非直接接触”猥亵

  听完这个故事,何菲很害怕,于是在“学姐”指引下,重新添加罗英为好友,并按其要求发送部分裸照。

据了解,审理中,被告人蒋成飞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没有强迫、威胁行为,也没有现实的接触,造成的伤害较低,也未将被害人的照片、裸聊视频传播至网上,故社会危害性较小,所以不适用“其他恶劣情节”的规定。

  罗英并没有收手,在随后聊天中又提出进一步要求,希望何菲“出来开房”,否则就将照片转发给老师和同学,何菲没有理会。

对此,5月29日,北青报记者联系上主审此案的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少年法庭法官王萍。王萍法官指出,猥亵儿童罪,侵犯的是缺乏自我保护能力、易受伤害的儿童的身心健康和人格尊严,客观方面表现为以刺激或满足性欲为目的,以性交以外方法对儿童实施淫秽行为。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即明知被害人是不满14周岁的儿童,仍实施猥亵行为。

图片 25月29日,男子诱骗31名女童拍裸照一审被判11年。图/南京市玄武区法院

王萍法官指出,因为儿童身心发育不成熟,缺乏认知、判断能力,故猥亵儿童中的猥亵行为既可以是强制的,也可以是非强制的;既包括行为人主动对被害人实施猥亵行为,也包括迫使或诱骗被害人对自身实施猥亵行为;既包括在同一空间内身体的直接接触,也包括通过网络在不同空间内的非直接接触。

  “具有猥亵儿童的主观故意”

本案中,被告人蒋成飞以满足自身不良欲求为目的,通过网络诱骗不特定被害人作出特定动作,对自身实施猥亵行为,虽然与传统的猥亵行为有一定区别,即使没有进一步的强迫、威胁或者传播的行为,但仍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

  一个月后,在课堂上学习网络安全相关知识后,何菲第一次鼓起勇气,将遭遇向老师倾诉。2017年2月,她在老师和家长帮助下,向警方报案。

判断猥亵儿童的“其他恶劣情节”,需要根据行为对象、行为次数、猥亵内容、侵害结果等方面的事实进行综合判断。从其诱骗被害人的数量来看,多达30余名,且遍布全国各地,多数被害人未满12周岁,最小的不到10周岁;从其行为次数来看,有些被害人被诱骗两次以上;从其猥亵内容来看,被告人蒋成飞诱骗被害人做出的不雅行为,对被害人幼小的身体和心灵造成巨大的伤害,这种伤害甚至可能伴随被害人一生,严重侵犯了被害人的身体权和隐私权,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

  记者获悉,2017年3月4日,警方通过网络固定证据,将罗英控制。在搜查其手机等移动设备时,警方发现,罗英储存有大量女性裸照,其中一部分是未成年在校学生。当年5月,警方将案件移送武汉市江汉区检察院审查起诉。

释疑

  在审查起诉阶段,罗英所涉嫌的罪名,成为检方的工作焦点。

一审判处11年

  根据《刑法》第237条第3款规定,“行为人以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强制猥亵儿童的”,构成猥亵儿童罪。尽管不满14周岁的何菲符合“儿童”条件,但在具体的司法实践中,猥亵儿童罪的犯罪情形,都是嫌疑人与受害者有直接接触。

非“从轻”而是“罚当其罪”

  具体到罗英所涉案件,在整个过程中,罗英与何菲始终是通过线上联系,彼此之间甚至没有见过面。

对于有网友质疑,是否对犯罪嫌疑人量刑过轻一事,王萍法官解释,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强制猥亵、侮辱罪、猥亵儿童罪”是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武汉市江汉区检察院表示,检方在通过对包括QQ聊天记录、证据照片、口供笔录进行分析后,逐渐对案件性质有清晰认识。

“该案最初只有一名受害者报案,被告人归案后,供述出余下30起同种的犯罪事实,从法律上来说,认定他是一个从轻的情节。另外,这些案例中,有一部分系犯罪未遂,也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王萍法官表示,就该案案情来看,对犯罪嫌疑人的量刑并未从轻,而是“罚当其罪”。

  江汉区检察院认为,罗英在与何菲接触过程中,明知对方的就读年级、年龄等,并曾查看过何菲的生活照。此外,根据最高法、最高检等四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规定,罗英在明知何菲未满14周岁的情况下,仍提出包括拍摄裸照、开房等要求,具有猥亵儿童的主观故意。

此外,王萍法官提醒,暑期是这类骗局的高发时段,“平时孩子们上学时间很少能接触到手机和网络,但暑期将至,希望孩子和家长对此有所警惕。”此外,法官也提醒广大未成年儿童,遇到陌生人添加好友时要慎重,“特别是遇到陌生人在与孩子聊天时,让孩子不要告诉家长,并且要求把聊天的信息随时删除的时候,孩子们应该有所警觉。”

  检方抗诉后法院“从重处罚”

北青报记者此前探访获悉,这类假借“招童星”、“招童模”之名,实则骗取女童裸照、裸聊并偷录的情况最早可追溯至2012年,直至2016年10月仍有类似案件发生。这些被骗女童的裸聊视频,最终层层转手流向淫秽物品市场。据了解,截至目前,警方与相关平台已封停多个分享未成年女童淫秽题材的QQ群。

  武汉市江汉区法院一审认定,罗英通过言语威胁何菲“开房”,最终未能得逞,应认定为猥亵儿童未遂,判处其有期徒刑1年。

  对于一审结果,江汉区检察院未能接受。检方认为,除了面对面的直接行为,强制儿童观看淫秽音像制品、拍摄裸照等,也应认定为“猥亵”。罗英通过言语威胁和恐吓,借此要求何菲按其要求的姿势拍摄裸照,属于强迫儿童对自身身体实施猥亵,符合猥亵儿童罪的构成要件。

  案件承办检察官、武汉市检察院未检部负责人黄静表示,如果案情符合“满足行为人的刺激或性欲目的、侵害儿童的身心健康和人格尊严”两个要件,应当认定为猥亵儿童罪。黄静认为,一审判决未从猥亵的上述实质要件进行判断,是对猥亵儿童罪客观方面认识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黄静说,罗英在获得裸照时,猥亵行为即已实施完毕。在这一前提下,其获得裸照时应认定为犯罪既遂。此后其利用裸照,试图继续强迫未成年人开房,是进一步实施犯罪,不影响猥亵行为已实施完毕的结果。此外,根据四部门《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规定,行为人“采取暴力、胁迫手段猥亵儿童”的,应从重处罚。

  据此,检方认为一审判决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外,还遗漏从重处罚情节,致使量刑偏轻。基于上述理由,武汉市江汉区检察院决定提出抗诉,并得到武汉市检察院支持。

  二审中,武汉市中院采纳了检察机关全部抗诉意见。近日,案件作出终审判决,法院认定罗英构成猥亵儿童罪既遂,依法从重处罚,改判其有期徒刑二年。

  (本版受害者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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